石枕头的故事

许老师 · 发表于 2010-12-26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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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许老师于 2010-12-27 09:37 编辑

枕头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用品。可以说枕头是人类进化过程中和长期生活积累的产物。枕头源于何时无从考证，但在《论语》中“曲肱面枕之”，《诗经》中“辗转伏枕”，《孔雀东南飞》中的“结发共枕席”等，早有关于枕头的记载。
追述枕头的历史，石枕应该是在枕头的历史中最早出现的了。我们按常识推论--人类在远古时期“丘陵掘穴而处”，投石猎物，最早熟悉和使用的东西就是石头了。我们从旧石器时代那些简单的石制品看出一斑。可以说石头是人类最原始最亲密的伙伴和朋友。
从考古出土大量的实物中，我们可以看到古代的枕头品种多样，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我们的祖先已经知道春夏秋冬使用不同的枕头。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枕头上所描绘的题材更多的是寄托着古人的某种理想化希望的寓意。随着人类生存环境的不断改变，除石枕外出现了各种不同材质木枕、竹枕、藤枕、药枕、玉枕、水晶枕、瓷枕等等。瓷枕是中国古代瓷器的重要品种，大量的出土实物使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它起源于隋唐，最初只是用于陪葬，唐代中后期多为医用脉枕，形小体轻。入宋后人们逐渐认识到瓷枕具有清凉去热的特性，从而开始把它作为驱火明目、延年益寿的夏令寝具，于是各大瓷窑大量生产，形体变大，长度达30～40厘米。瓷枕的形式有长方形、腰圆形、如意头形、八方形、六角形、人形、虎形、狮形、花瓣形、鸡心形、银锭形等。宋代这一时期瓷枕的装饰纹样极其丰富，有人物、山水、花鸟、走兽、游鱼、警言诗句，有的还题写宋金两代流行的“词牌”、“曲牌”。此时期的瓷枕基本为民间生产，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为研究当时的工艺美术史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石枕大多使用于夏季，与竹席相配，为乘凉之物。宋人王安石在《次韵欧阳永叔端溪石枕蔪竹簟》一诗中，对石枕和竹席做了形象的描述。诗云：“端溪琢枕绿玉色，蔪水织簟黄金文。翰林所宝此两物，笑视金卉如浮云”。
许多年以前曾经买过一个石枕头，其实当时买这石枕也是非常无奈。90年代初期的时候，我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在河南南阳一带发现大量的恐龙蛋化石，当时震惊全国。我有个学生是南阳人，他老家正好是在发现恐龙蛋的地方西峡县。因为好奇加上学生邀请，千里迢迢跑到西峡。
南阳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中占有重要的一页，汉武帝刘秀就发家于此。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出山的故事都于这块地方密不可分。历史也给这块地方遗留下大量的文化遗迹。在去南阳的路上，见路边有厕所，随下车小便，刚小解到一半，见眼前石墙有点怪异，细看都是用整块的汉代画像石砌成，差点让我小便失禁。环顾四周，见整个厕所的墙都是用汉代的画像石堆砌而成的，看样子建造这座厕所的人直接把地底下整座汉墓的石头一次性弄到地面上建成这座世界上最无价的厕所。请问诸位；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具有历史和文化的厕所吗？我想应该找不到第二间了。
在学生的家乡西峡村里住了两天，很想看看那些石头蛋蛋是怎么被农民挖出来的。学生有个表哥叫什么名字忘记了，特意带我到山坡上去看挖出恐龙蛋的地方。那是一些很深的大坑，大大小小，最深的有五六米。他表哥告诉我村里人原来便不认识这些石头蛋蛋，经常被捡来砌猪圈用，，想起路边建造的厕所，我一点也不奇怪。学生的表哥约二十八九岁，从小在农村长大，小学毕业就在家乡务农，人很热情，但没有多少文化，性格略形粗野。
从南阳回到杭州，因忙于教学几乎已将那次南阳之行忘记。约半年后，有一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我那位学生的哥哥特意来杭州看我。见了面，我才回忆起此人是谁。他说乘了两天的汽车来杭州，因家中遇到困难希望我能帮他。随后从一个带来的破麻袋里倒出一块石头让我买下。看不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上面沾满土锈，他说是自己从古墓里挖出来的起码是汉代的东西，如果不是家里有困难咋说也不会卖掉，如果我不帮助他，他就没办法回老家了，想留在杭州找份工作，并再三叮嘱我不要告诉他表妹和家里人。看他这样子，只好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三千五百元元再加一张回去的车票赶快打发他回老家。送他走后，一直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要知道那年头三千多块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把那块石头扔在床底下再也不想看它了。
此事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前些年我那位学生来杭州，饭后茶余突然想起他那位表哥，忙问他现在可好？学生说他已死去二十多年了。我不禁惊诧，忙问原因。原来此人从小农村长大，三十来岁了，整天游手好闲，在村里经常偷鸡摸狗喝酒打架，成了当地尽人皆知的一霸。村子里的人都怕他，家里人不敢管他。邻村有户人家的媳妇长的很漂亮，他经常去勾引人家，此事闹得几乎两个村子人都知道。有一年他有半个月没有在村里出现，家里人也不知道他跑什么地方去了。一天，他突然回到村里，全村人发现他象换了一个人，一身西装还打着领带，大家在背后说他发财了挣了很多钱。没过两天，他就把人家的媳妇拐走了，结果在私奔的路上被男方的家人劫住，当时就被人家乱棍打死。听完了学生的话，我忍不住告诉他，他表哥那年到我这里来住了十多天，卖我一块石枕头。学生禁不住惊讶地说原来他把那块石头搬到你这里来了。听嫂子讲他出门前把家里猪圈的围墙扒了，带了一块大石头不知道去啥地方，没想到石枕后面有这样的故事。
把那块石枕头翻出来，用清水洗干净，重新审视它却发现那石枕造型风格怪异。人物造型似乎有北宋时期的风格，石枕用整块青石雕琢而成，枕面成凹形，石质表面光滑如玉似有使用过很长时间。前后面用高浮雕的手法各雕刻两幅画面，一幅雕刻一人物一动物形似羊似牛。人物形似男性但身体有女性特征，中国的雕刻与绘画运用在实用器物上除去其本身的装饰功能外，更多的是赋予其某种比喻，希翼或借物咏志。古代石雕枕头保持完整的实用器物十分罕见，人物题材的更是所见不多，从石枕两端的执荷童子看应该是寓意连生贵子之意，此类题材和童子造型在同时期耀州窑瓷器中有许多可以参照，但这种用高浮雕的手法雕刻的童子，造型突起部分几乎接近圆雕的表现手法实不多见。从枕面磨损的情况看应该是实用器，那么是什么人曾经使用过呢，整个石枕的造型蕴含着一股深藏的霸气，而非一般人的气质所能匹配，这些疑问只有留给我们的后代去考证了----。
无论如何石枕的主人无法想到,几百年后这块石头还在演绎着它的故事---------。